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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凶猛但说相知，但说且行，但说莫别，但说暖言 4月16日 夜宴炎热
抱着满满的冷饮在路上走，夜晚日益绯红 高架桥在世俗中逶迤
拐角处的面馆悬挂大字招牌 陈旧的红尘一阵眼耳口鼻的欢悦 雾气迷蒙
世界从不缺乏霓虹。
只是固定时段你笃爱科幻的清凉 这本不是英国病人一样的小说 你不用身披狮皮流浪在旷野 但是你可以身披狮皮流浪在人间。
假定被摆拍成静物的是你
入画的是场疏忽还是传奇 这只是一场饕餮，浓重入夜，蒸发于晨。
2月11日 1977年的闷骚民谣昨天夜里写好一个标题，迷糊中想象着坚持到今天不忘，结果忘了要写什么。
于是反复听着两段音乐，想着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枕边有些红色。
似是而非地想起了一点。
黑胶CD躺在电脑肚子里，据说可以像我的记性这样反复抹写。
夜晚便成了一个巨大容量的黑洞，感受像野草疯了似的长，点一把火，可以在梦里烧成灰烬。
特别想在洗脸池旁放一丛鹅卵石，怕收拾起来麻烦罢了。
我如果能把卧室变成一个杂货工厂，恐怕扩大势力范围也有可能。
有点沮丧。 最近有人在旅行。
听说独自旅行的意义在于，不必从中得到什么，也不存在所谓目的地。自由短暂。可以操控也可以放弃。 如果你喜欢，当然应该罩上太阳眼镜和风衣， 诸如艳遇，倒不必太盼望。
厨房里放音乐是不错的想象，但很少有没有油烟的厨房。
（此段隐藏。
需者索要。） 这句话是我喜欢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喜欢被人注意，但这不等于他们要为此降低品味。
说这种话的人很用心。
用心到自己觉得很安全。
安全也许并不是某种绝对的东西。
但基于“我这珍贵的一辈子”，
安全还是所有的保障。
生活本身是无限的，物质的取用应该永远低于下一个欲望出现的高度。
现在说说欲望。
我是一个好奇的人，但不是个猎奇的人。
当你知道了你想得到满足的范围，你就不会盲目地为一些东西心跳加速。
别跟我说没范围。
品位尺度就是范围。
一些东西能让人精神困难。
一些东西能让人行动困难。
但是没有人的生理需求是一样的，怕冷怕热总有差别。
插播：
给旅行前开始两眼发光的妖精。
记得保暖，但不要中暑。
2007年，我开始自言自语，偶尔给一两个朋友活着的暗示。
年过后，
逐渐消失。
但我的谷底终究是一片天堂。
1月25日 第四纪封印在高度发达的商周文化中，过去从未发现过和真人一般大小的青铜人雕像。
马牧河北岸有一个月牙形地段，旁边的三星堆出土了形式多样，装扮各异的大型青铜立人像。
据说彝族把类似的辫状帽箍称为“俄体”。
史记或称“椎髻”。
也许，不确定。
那个时候，我是梳了一个自己发明的髻。
至今大小凉山的彝族人还保持行火葬的古俗。
玉璋毕摩“乌土”是祭祀时毕摩专用之物，是祭师身份、地位的象征。
三星堆出土的文物中，有许多鹰、虎、蛙、鱼、龙、蛇、凤。
铜器和陶器。
其造型和寓意和今天的彝族宗教尚鹰敬虎相似。
鹰据说是自由勇猛见多识广的象征。
虎为凶猛。
而蛙有恩于人类，这里面有个故事。
说它曾告密要喝浑浊之水方能言语。
我们乘车于广汉一片荒凉的博物馆前先后到达的时候
什么也看不到。青蛙的箴言，
沟通人神的毕摩作毕。
充耳不闻窗外事。
这也许是所有出行在外很难避免的，
一切只被一些技术性的细节事先左右。
而两年命运多舛的聚聚合合
有一种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丝缘巧合。
《华阳国志·蜀志》记载：“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死作石棺，国人从之。”
故俗以石棺为纵目人冢也。
过去文献中“纵目”一词，许多人都不得其解，众说纷纭。
青铜直目人像出土后，蚕丛纵目的千古之谜也随之而解。
只是事情还没完
因为你说
那张大脸，其实还做过媒人。
这个象征古蜀人蚕丛的铜像集传说中彝族神话多种功能于一身。
赫惹柳止。和，
那者博黑那。
前者是千里眼，
后者的意思为“展耳听山外”。
一九二九年春。
阳光明媚的日子。
广汉县月亮湾农民发现了一块口径一尺半的大石环。
绿莹莹的一堆玉器出现在里面。
众人惊呆。
此后三星堆故土浮现。
两千零五年
我们在这里相遇。
1月20日 “澡堂式畅想”信誓旦旦要另起炉灶，可我总算领悟了，
除非你做我的IT总管。
看到些许凌乱，突然笑。
这一瞬是你给我收拾屋子的样子。
你的拉杆箱我准备修好，还没坏呢就是松了一个关节而已。
半瓶红酒的气味依然从溃不成军的瓶口弥漫出来。
你是如何把一个瓶塞折腾成这样的?
而我的让人眼馋的相机失窃后，
那个三角架终于偿了你的夙愿成了我的晾衣架
也被我折腾得够呛。
我则开始拿着你的小相机终日招摇过市。
在那天早晨的机场照过两张后
很抱歉地发现我的透视构图情节，
面对二方连续的机场建筑被一览无余。
回忆起当年虚名在外扛着大相机举步维艰的日子。
上帝保佑妈妈不要看到这个blog。
咱家食堂的粥的确棒极了，
我心怀不轨偷师未捷。
今天晚上听话看了部片子——在浏览排除了前面两个项目之后
台词“相当大胆得不行”
一会儿五代一会儿春秋一会儿冯小刚式
我想起mp3里还有半个文件夹的歌
随手拿起塞耳朵了
果然加套以后重低音明显啊，专业人士的指导就是管用。
道上遇见旧友。
心里惊叫一声真是身随名长
不过一阵呼天抢地的招呼很快就打消了陌生
画画带来的除了屋里的凌乱风格外就是淑女形象的被迫性颠覆
一片手忙脚乱的回忆
——你不是某人是谁
所以今后不许再叫我小胖子，实现了你可别哭
最近总是有事
每当这时候你总是会说向前看向前看
于是失眠未遂之余迷登写下这等
以滋长自己的“正确情绪”
并聊以慰藉未来的漫漫征途
——比如即将来到的乔迁之喜
——下一次与面试官的大眼瞪小眼
比如再因一个麦克风架被可爱的老伯拒绝。
11月8日 苏格拉底和幸福有的人会舍不得烧掉蜡烛。
其实即使滴在手上也不见得有多难看。
但是真不好意思，
苏格拉底又被我拉来做了幌子，从这个博客诞生的第一天起装蒜到现在。
是我黔驴技穷了。
第一支笔是灰色。
我告诉你画静物时总有一块衬布。
脏兮兮的。
或颜色暗陈或鲜艳。
但是必须画出来
否则主体物会像是孤立悬空的假东西。
（幸福的人都不是哲人。
而我想要做什么。）
那种假惺惺的东西不是我们叫卖的东西。
我今天以为我会背着一大摞各式各样的蜡烛去找你
给你过生日
一个晚上把它点光
会二氧化碳中毒吗。
（在那种小小的房间）
然后被小旅馆的主人轻轻地撵出去。
在下过雨的路上闭眼游荡。
请记住游荡总是见证幸福最好的衬布
还有那些坐在光溜溜木地板上的人。
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帘 ，
若隐若现白白的脸。
我是说月亮。
我听说现在世界上最有个性的就是放肆幸福。
因为满世界或灯火摇曳或在戚凉哀缅。
哪儿有那么多的戚凉。
哪儿有那么多的苏格拉底。
我好像很久不像从前那么矫情了。
我也很久没像现在这么矫情。
平地起雷
炸开的不会是平地。
想要绚丽却必须在平地：
震耳欲聋。
那么给我一个有条件录取。
——幸福的必须是没有黑眼圈的。
我同意，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今天有人给了我一个青草味的眼罩。
对抗视疲劳也许或有效果。）
你必须习惯。
我总是耍赖。
对了，有件事想起来 。
我打听了从忧囿到幸福，
确实还有八个小时的路程。
你要不要等我。
如果时刻表准确。
如果我有自信让你还是你。
10月5日 骊歌秋半一
在写错的字上面画朵花吧，
最简单的最刻骨。
安静的夜。
二
我笑你长袖善舞却老去了身边的日子。你说，你是女巫吧。
我却欲盖弥彰。
我虚伪的名声于是不胫而走。
三
我数着米粒煮粥，想弄清楚每个米粒是否符合原理，却忘记了粥并不是这样计较着好起来的。
四
有一阵有人告诉我喜欢歌德那句：“我爱你，与你无关。”
我突然觉得也许只是因为找不到其他说爱以后步履轻盈的借口。
害怕爱恋倾城没有人回应。
才想出这样的姿态在受到轻慢以后神情高贵。
说起来信仰真是个伟大的东西，即使一点点。
五
我累的时候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和你打的那个电话。语调嘈杂而寥寥如兰。
说再见，
挂掉电话，
突然我又拿起电话，没有预谋。
我的灵魂的盒子盖紧而弥深，一打开怕挥发殆尽。
很多模样不想轻易让很多人看到。
六
我形容滨海无风的海面，
和我那时候秀给你一个旗鼓相当的面具一样暗潮汹涌。
可是相濡以沫和相忘江湖，
后者对于我们是残忍。
前者对于他们是残忍。
他们是不尽变换着花样撕磨青春的人。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七
然后，我说，
生活真精彩。
却并不是每个人的花样年华都是一个样子。
很少有人能感受到相同频率的感动。
八
如果说我惯性把手放在低音炮上，感受心跳的声音，你喜欢灵魂的香味。
只是一个巧合。
那么从夏末到夏初，夏初到秋半。
稳固成一阵分子运动。
笛声嘹亮。
不见得有逻辑。
N
只是理论上心情很好也可以走神。
表情并无差别。
此刻你在天上。
十个小时的飞行过后翻转到我的另一头。
晶体管一样漂亮的城市。
亲爱，晚安。
9月16日 东边日头西边雨大约8岁的时候，认识过一群野孩子。
那时瞒着要我循规蹈矩的父母，做了几茬疯事。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伸手，外交官姿势相握，欧盟成立。
当时流行红色指甲油，不记得哪个挂历牌上的明星带动的流行，过程省略，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趴哒一声脆响，爸爸把我好不容易过关斩将走私到手的红色指甲油给抛物线掷到了窗外。供销宿舍的青砖地上，开了一朵艳丽的花。就像我手工课上偷懒用手掌画上去的一样。
野孩子的活动很多，除了怂恿我跟随潮流外，在荒僻的野外游泳也是他们的爱好。
那据说是“海拔”最高的水利天桥。水流和缓，可以从容躺在一头漂到另外一头中间睡个觉。
水深不过半米但还是让人战战兢兢。
那年夏天，我被推到了温暖的水里，心里一声完了感觉到家教被毁的某种凄凉。
漂走了一只鞋子。
很快学会了躺在一头漂到另外一头中间睡个觉。
重新上岸后的傍晚，开始主动收罗史册里爸爸用过的各种酷刑。
夕阳明媚。辫子湿透。
我记得包括扑克牌在内所有父母认为我不该学会的技能都在那一段时间一通百通了。可是遗憾的是在我离开野孩子的十几年里没有一样得到长足发展。
父母在声色俱厉了一下子后便开始忙碌生计，没有工夫分秒必争地督促我诗书传家。可是野孩子不久后也分道扬镳了。
我开始上小学，成了个好学生。
而野孩子带给我的心情，宛如王冕学画的课文在夏日午后带来的偶尔幻想。
“水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
“王冕看得出神。”
那大概是我想起奔跑在乌云密布的操场上看见彩虹的最初隐喻。
野孩子张扬着笑。
来不及被淋个一身滋润。
仿佛不知道心情好坏的下午，转过头突然碰见一鼻子雨。
雷声轰鸣到处找棚子。
只不过那时候有一群调皮捣蛋不守规矩但却亲切的野孩子不断告慰我的孤独。
虽然当时年纪小。
野孩子在和我散伙后走了野孩子该走的路。
我照样习惯并研习着我的父母期望里的“正统写照”。没有偏离轨道。
我很担心父母是否在以后我的“不规矩”中责怪过野孩子的恶劣影响。
暑假作业偷懒。
一次离家出走。
偷懒其实是我很早会的，不关野孩子的事。野孩子比我勤快。
而那次离家出走。
我用了最大勇气，也就走到了外婆家。
早上阳光明媚，跟着外公到了竹荪大棚参观，没视察了一会儿就被送回了哭笑不得的爸爸身边。
愤怒早已荡然无存，只记得竹荪的香味。
野孩子不知道，知道了该鄙视我了。
在以后的许久，仿佛柯察金远离了列辛斯基家的花园一样这一段童年被逐渐淡忘。
站在门口羡慕野孩子快乐的乖丫头。
度过了一段罗马假日以后魂魄归来的一番整顿。
觉得野孩子就像一条莫名其妙能让你心情好起的清澈小巷，走过去一个童话世界，走回来一段似水年华。
后记：
某个多年后的清晨，回到儿时常对付早点的包子铺。
看见野孩子坐在对面。
早已不认识我。
早已戴上戒指。
9月8日 Sophia' bus Sophia老是给我的3G邮箱发垃圾邮件。发到第50至60这个大约阶段，她在电话里委屈地朝我瘪嘴。
我总是很宽容地让他们躺在那个宽敞的gmail里，既不删除，又不欣赏。
最近她觉得我很幸福。幸福得都忘记人生是什么东西了。
不记得同她去看让她欣喜若狂的酒店演奏会，不记得她有一大堆蜡烛要送给我。没有时间同她探讨兄长婚礼的发型，还会在上班和培训的焦头烂额中发一些名义上为“鸡肋”的短信。
为了表示歉意。
颠覆一下不贴图的传统，刊登一个孜孜不倦的邮件片断。
感谢幼儿园以来的争风吃醋以及推心置腹。
我们知道它有起点和终点却无法预知沿途的经历。
有的人很从容，可以欣赏窗外的景色。
然而与悬挂在门上，随时可能掉下去的人相比，似乎又感欣慰。
有的人很幸运，一上车就能落座。
有时别处座位不断空出来，唯独身边这个毫无动静。
为了坐上或保住座位，有的人漠视良心或伤害他人。
有的人用了种种的方式，历了长长的等待，终于可以坐下。
下车的一刻，它回顾车厢，可能会为区区一个座位而感慨，自以为大彻大悟。
除非你永远不上车，而这并不由你自己决定。
依然熙熙攘攘，依然上上下下。
8月20日 叶慈--- W.B. Yeats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S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little snow-white feet. She bid me take love easy as the leaves grow on the trees
But I being young and foolish with her would not agree. In a field by the river my love and I did stand And on my leaning shoulder she laid her snow-white hand She bid me take life easy as the grass grows on the weirs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I'm full of tears The Lake Isle of Innisfree
I will arise and go now, and go to Innisfree, And a small cabin build there, of day and wattles made: Nine bean-rows will I have there, a hive for the honney-bee,
And live along in the bee-loud glade. And I shall have some peace there, for peace comes dropping slow,
Dropping from the weils of the morning to where the cricket sings; There midnight's all a glimmer, and noon a purple glow, And evening full of the linnet's wings. I will arise and go now, for always night and day
I hear lake water lapping with low sounds by the shore; While I stand on the roadway, or on the pavements grey, I hear it in the deep heart's core. 8月18日 偶遇倾城碎片，一。
车很颠，沿岷江上。
路过都江堰，两个当地妇女不知为了什么跑上来和车上一位老太太争执。 车子很快就要开动了，我们只是停下来买些零食就要走。 老太太一声不吭，坐在老伴身边，银发飞舞。 这对牡丹江的夫妇，年逾古稀，一起出来旅游，牵着手颤颤巍巍。路基塌方的时候， 她上来拉拉我的领口，帮我叠好。 我在成都黑蒙蒙的凌晨拣包下车的时候，老太太很激动。睡得迷迷糊糊把老伴拉起来，仿佛自己要下车。
我是第一个下车的人。
5点不到。 车颠簸得人已经麻痹了神经了。
坐在我前面的好言论的上海情侣，隔壁的广西夫妇，在九寨充当了她大半天随身摄影的湖北阿姨，看上去人甚好的军官和他的大个子女儿。 路上很多人。
一直到走，也没有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沿途路过的地方。
阿坝，汶川，川西北。 羌藏村寨。 7世纪到9世纪从阿里内迁的藏民。
黄帝，大禹以及始皇血脉的羌人。 讲述着羊吃树皮的离奇传说和笛声中半母系氏族的选婚文化。 地为府邸天作帔地虬根在了荒瘠的川西北高原，真真假假像幅壁画。
溯岷江上。千里画卷，一味圆滑。
没有尖锐，矛盾，便没有不断迸发的美。浑到尽处，长出了接天抵地的脊。 天地伊始，一切皆异数。 茂县。依稀记得看见了风念经。文成公主入蕃的第一站，心脏不好的短发姑娘开始高原反应。
出现了松潘和古城墙。 最美的风景总在最远处。
上海情侣后来叫着“人民币和橘子皮差不多”，退掉了定在前方的房间。 开始凝视前一辆车中中东面孔的年轻人弹唱欢乐乐曲。 没有那么多“如果当初”。
人遇到风景的时候，本能的反应就是想抓住它。 二。
好像我一直对青城后山赞不绝口。
想起当时被满是当地人的汽车带进山中的时候，绝对有怀疑过是否入了山寨。 打折后的十块钱门票，抓了一张小地图，看着已经不成样子的布鞋。
并不知道会有一片笔底烟云。
青城后山藏有许多小瀑布，折辙而下，亭台栈道环绕其间，险中见幽。
尤其那里人还很少，经常走着走着就剩下一个人。 时空也就错乱了。 浓缩了的时间百态，是了，仙气。
在又一村留宿后天未亮时起身往白云寺，到达时雨还淋漓，那进山门的万佛洞和盘绕洞中拾天而上的狭窄圆木旋梯在雨中荡气回肠，完全无法确信这到达的尽头会不会是武侠小说中某个孤悬的桃花源。
架空的湿漉木桥很滑，底下溪流火树银花地飞溅。
每一步透过镂空似的桥缝都像是踏浪而行，相当郁闷的是桥的缝隙远比我的脚尺码大。需要相当小心不要一脚踩空，那不是一般地贻笑大方，夏天游泳在青城山来讲温度也是太低。
蜀地，很有天府的韵味。遂笑想起小时在闽中“凭吊”诸葛武侯没找到感觉，想必是没找对地方。
夜色。山岚共舞。
窗外的竹林渐弥渐漫。逐渐消散在雾气里。
可惜枯步疲惫，惊喜只是记忆。
朗月共眠。
8月12日 我们永远做少年15：00
在Burger King Restaurant?
打完电话，
应该从Euston出发了。
罗素说，幸福的三要素：
有事做，有爱人，有希望。
罗素说得没错
你说得也没错。
罗素还有没有说过，
幸福只眷顾那些并不缺少幸福的人。
所以幸福不会轻易来到。
有一种人怜惜幸福。
珍视幸福。
惯于积攒。
对于习惯积攒幸福的人来说，
来到了也不会轻易走掉。
这是幸福的马太效应。
倘若我们现在幸福。
我们会越来越幸福。
有些东西一直在那里。
只不过并不一定每个人都能看到。
如果文明人和野蛮人的区别
是在于审慎和忍耐的话。
那么思念的时候的我
就并不是个文明人。
8月3日 这个杀手不太冷室友中一个如今在家电课奋斗的历史系的男生，在看暑期档历史剧
追忆三国
邻居蔡老太太一改对陌生人的警惕鄙夷，开始对我的“作品”极感兴趣
进而对我“极感兴趣”。 我的电话欠费停机，杀手代码为146.56，元。 主使者醒了吗？ 应该没有。 我得去缴费，然后继续做你的闹钟。 谋杀我的电话。 今天的风真小啊。
我希望晚上能下一场雨。 我这人心眼儿坏得很， 自己拍完了照，就盼着下雨凉快。 仿佛世界上没其他人要拍照似的。 蔡老太太一个劲儿夸我
我郁闷得很 她怎么就不夸夸我的裙子呢？ 我还以为我穿着白裙子坐在天台上拍月亮很酷。 是没什么发型。
你别急 我很快就去做了。 这年头貌不惊人还不愿收拾自己的女生也仅此一个， 你想再找都没门。 我很想再蓄两条辫子啊。
可他们说很傻。 我当年就那么傻 以后尽量少傻。 好了。
时间到了， 我得冲向那有5个门的电信， 很容易走错呢。 你乖
再睡一会儿。 对了
蔡老太太当年是教化学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打一哆嗦。 7月14日 眷顾荼靡提香的儿子给爱人画了一幅肖像后便终身不再作画。
提香的儿子。
我现在突然这样想念舷窗外翻沸腾腾的云。
那年头我们像远隔两个国度那样遥远，北方萧瑟，南方潮暖。
额头单纯嘴角青涩。
你抱着琴稚嫩地笑容。笑容。
我看见。
我从不认识也不属于我的笑容。
欢天喜地。
四年前我是个海边的迷路者。
我躺在满眼的绿光葱茏中不认识你。
我也有一把吉他，生了锈一样躺在我的钢琴旁边。
你一定要我要拾起来。
我知道。
可是我老大不乐意，我那么懒。
我说在曼谷相聚，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倘若一起走，你不认路我不认路，那怎么办？
我曾经可是坐在地图上想象完了我的长途旅行。
可是我没能掌握那么多语言，还有胆量。
因为我这种人通常鹦鹉学舌到某种粗浅的地步，
可以骗到小贩两秒钟信任然后拔腿就跑。
还得闹个大红脸。
你看怎么办？
会不会被卖掉？
所幸的是我把话都撂了这儿以后，便很有本事恶劣地满心逍遥。
大不了一起卖掉。
又不会无聊。
我们很多人在别人面前过于悲伤或拘谨。
然后一泛滥开去变成哀悼不已。
温暖患得患失成了寒冷。
事实上烈酒变成爱尔兰咖啡只有一步之遥。
高脚杯里上升一点，严峻就成孩子笑。
一切只是悉数。
those,those。
无须度量。
我像是个很温暖的人吧。
我怎么这样厚颜无耻。
找我算帐，找我算帐。
又没有顾及证券持有者的感受。
一切恬淡。
满天融化。
6月27日 无题我看到霞光乱舞。我抬起头，我灿笑。
心里战兢。
山冈上的云雀，划破长空，叫起来毫无顾忌。
如今它衣袂悠扬，如今它嘴角伶俐，不带走一点风尘。
我脸上的漫烁，止不住的一阵，憨直纯粹。
想告诉我，午后安宁．
午后安宁，海边风景．
6月12日 真实我不知道为什么惜语如金。
昨天有人告诉我，不要相信听到的，要相信感觉到的。
如今我对生活渴望。像我知道的鲜活的我自己。
我想起一句话：
那些浪漫的事还没有做。
那些平淡的事也还没有做。
5月6日 草长莺飞的寄念年月 天涯 堂吉诃德
窗子的流年，总在玻璃杯壁弧线的车来人往中敦实繁衍。 雨天，青黄不接的城市清冽异常。 听说这世上所有事情都和‘TIMING’有关。酒，咖啡，朋友，可以延续的感动。 五月间，她坐在桌前说想起了浑不吝的往事。情绪深处，说起‘不会忘记’。表情黯然。
我轻问那上上次呢？她愣了一下。 ‘还是会忘的’。
其实总是不对的感觉似乎应该排斥在感觉之外。
强行给自己制造一份又一份感觉。如今想来，似乎就像是不合时宜的雨中漫步，只让她的这个城市充满人影憧憧。 孔明和东风之间的机缘，人眼应该看不清楚。
倘若淡漠，不需要永世不见，只消让祝英台成为马家娘。 一切便顺理成章地被埋葬。
像个串味的故事。 车子走在夏日午后的跨海大桥，常会有时差错位的感觉——星光万顷，白浪滔滔。
一直跑，那一边就是天涯海角。 故事是一篇很奇怪的散文，娓娓道来，风起云涌。
教室窗帘外少年的微笑，在180分钟回忆往事里眨眼而过。 汽车在天亮青春下，穿透晨雾。
曾经有人说手是性格的体现。
我的关节均匀且直，掌纹轻柔。 只是我后来常在手上戴一只镯子，把注意力吸引去别处。 她常感叹于结识我这样的诤友，却不得不承认哭的时候还是得想起如此嘴不饶人的前世冤家。
明白我的笑谏只是一幕淡然的窗台雨。
不常示人，更无法涉及侵略性。 于是我常能看到‘仿佛一切都荒唐’的欢天喜地。
在一场颠笑狂哭之后。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路过的欣喜，时常只是一场人淡如菊。
一些赤诚的执着，多数人也不愿意再去练习。 好象堂吉诃德的荒僻之地，空气稀薄。 爱情并不是一开始就天长地久。
我轻轻地读给她这字句。 很老很老的时候，假如还能看到最初的感动。 那么堂吉诃德以外的人，都该巨恸。 “你是伟大的。连悲哀都笑容灿烂。”
（且给所有相信的人，草长莺飞的寄念吧。）
4月28日 印记来给自己搽把脸。
终究还是没把SPACE关了，朋友说第一步的意气用事说明你还是个女性。 第二步只能说明心慈手软难成大事。 某日前华灯熟透的时候一个人被遗弃似的游荡在对岸。后来打车去了发小的处所。
大汗淋漓满身疲惫。
夜中神聊儿时往事。 末了，发小一阵唏嘘：我们五岁就认识了吗？ 我说，很不幸。
这世界的缘分万分奇怪。是你的几世也甩不掉。
没想过我们要认识这么久。
有时候似乎一旦有什么铺垫着，天涯海角也不过瞬时咫尺。 聊到天光渐显。
闺中密友，总是一道奇特的风景。
发小说她如今极其不长进地只梦想做一个家庭主妇。莞尔。的确崇高。
当时就有人附和。 让人感觉似乎多么遥远的现实都要在几个女人的戏台里回归。
那里有磁场。
提醒着你某些社会地位。 发小看我的眼神，如今总是一派迷蒙。仿佛她不认识我似的。
我提醒她我也许只是貌似变了很多。
环肥燕瘦了一下。 彼岸此岸地轮回了一圈。 并没什么实质性的细胞死亡。
还是比她高那么一点。
比例从小到大都没有变。 而且当年承诺的伴娘制度现在也没有变更。
我会隆重地见证她的最崇高理想。
——分开了多年，说到底我们彼此身上仍有着最完整的童年印记。
造化在这方面同样有奇能。
于此怀旧同时，还收到了一条短信：
几号去吃泡椒田鸡好呢？
3月27日 天下学问
这下由夜航船想起的，似乎不该只有绿萍扁舟那么简单了。夜航船在吴越文化上的象征，或真如张岱所言，是“最难对付”的天下学问中的一种。 水乡苦途漫漫所衍生出来的聊斋文化，广泛代表了中国好议论的人民本质，或许还带着些须因有目的的议论而产生的历史歧义。因了这夜航船中坐着的人包罗万象，于是非常难免地连坐了许多中国文化的芸芸众生。 自然这里面有许多有趣的，也有许多无趣的乃至残酷的历史。
手机里储存了赴三星堆以来的许多疑问信息，和众多历史疑问一样，在争论中或许渐渐没有了真相的意义。 历史唯一的真实感或者就是当时当地给特定的人带来的或强悍或温柔的影响，而时空过去，猜度让真实面目全非，历史所撒下的无所不及的网，也只能在猜度中无穷笼罩着血脉不息的后世子孙了。
怎么能够不提及作为关键词的“猜度”。
夜航船中的最大表征，也许便是这互相恭维的中国式笑脸下半掺猜度的文化交织，我们的长处，其中有一项就是不动声色地把历史的残酷掩埋进不光彩的口袋，或把历史的光彩，打散在委婉拖沓的“内交”手腕下。
一直以来，尧舜相让的千古佳话都让我们世代相传津津乐道，而在我的手机中，所拍下的三星堆博物馆的壁上疑问，就有“三星堆古蜀国属鱼凫王朝时期？”这一问。 且也来猜度一下。
鱼凫氏发源于夏商时期岷江上游地区，据说是舜文化的继承者。如果真的如此，“帝舜不传位其子”就全部动摇了。
但如果舜王朝果真是“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就表明了舜王朝并不是和平禅让的结果，而也是一个失落王朝。 如此舜的后人才有可能入川。如此才有鱼凫。
如此鱼凫以后的三星堆文明才全部成立。
不敢猜度了。
该怎样心疼我们繁花似锦却见光就死的历史。
3月23日 夜航船偶然又想起出自《夜航船》的一个经典段子。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 ” 一师尝提此事，且每每忆及就忍俊不已。 某年在绍兴泛乌篷舟的时候， 数人与船公对面。阳光在大禹陵出来后的东湖上无所遁形地普照。 我们躲进篷内。手指划入绿色油滑的湖面。 师说，钢琴课。 众怔。 师接着自管自顾地说去。 据说是惦记起《钢琴课》中坠海的画面。 女人的裙摆前扑后继地随着钢琴华丽地侵入水中。 师说，情节是什么？ 大概多年以后已经忘记。 只记得女主人公手指抚过的动作。 师和船公喊起绍兴话。 吴侬软语在黝黑的篷面回荡。 师说当年的船公会唱船歌调子咧。
师还说当年的夜航船就是张岱那个样子。 众笑。 水泥桥洞隐去灿光。阴凉。橹声摇荡。 当年也没有这么个水泥大桥。 师已然出家。
当年却在夜航船内高叹过无红袖添香。 师说当年两个小生对酌夜航船时没有想到一个日后会落发而已。 船公听出来了： 您的口音是上海的吧。 师腆笑：是咧，有点硬？ 桥洞过。进入一片荷叶田连连。 画面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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